• WAP手機版 RSS訂閱 加入收藏  設為首頁
業內新聞

觀琴識女人 誰能辨經綸—— 古琴大師趙家珍印象

時間:2013/4/24 18:51:22   作者:佚名   來源:網絡   閱讀:249   評論:0
內容摘要:  趙家珍的幾次雅集,筆者均因故錯過了。她后來邀我觀賞8月初在恭王府大戲樓舉行的“非物質文化遺產演出周——古琴系列音樂會”,結果又由于那里無障礙的缺失令我這個輪椅客不得不望而卻步。幸運的是,趙大師干脆在自己的府上為我開了一個專場音樂會。盡管此前曾經無數次在視頻和CD上看過聽過她的...

  趙家珍的幾次雅集,筆者均因故錯過了。她后來邀我觀賞8月初在恭王府大戲樓舉行的“非物質文化遺產演出周——古琴系列音樂會”,結果又由于那里無障礙的缺失令我這個輪椅客不得不望而卻步。幸運的是,趙大師干脆在自己的府上為我開了一個專場音樂會。盡管此前曾經無數次在視頻和CD上看過聽過她的演奏,但這回的感受絕對是非比尋常的。坐在琴臺旁的趙家珍仿佛完全換了一個人,剛才還在吳儂軟語娓娓道來的她,忽然轉而使用了另外一種更具魅力的話語體系,裹帶著我身不由己地沉浸其中,樂而忘返。

  主人報出的第一首曲名有些出乎我的預料——《烏夜啼》,不屬于耳熟能詳的范疇,也罷,正好來個當堂補課。

  趙家珍不愧為古琴宗師吳景略的得意弟子,在造境方面堪稱高手。

  起初,我還能把注意力集中到趙家珍的輕挑漫剔,散泛交錯,吟猱綽注等技法上,她的“走手音”九曲連環,蕩氣回腸。可漸漸地,那濃重的夜色鋪天蓋地籠罩了一切,我屏住呼吸,睜大眼睛,努力想回到方才的現實中去,但很快我就知道這是徒勞的,那種身不由己,情不自禁和身臨其境的感覺也是從未有過的。

  記得劉鶚《老殘游記》第十回描寫申子平在山鄉聽神奇女子彈琴的情景:該公子本會彈十幾調琴,所以開始聽時還在算計人家的指法、調頭,既而便耳中有音,目中無指。久之,耳目俱無,覺得自己的身體飄飄蕩蕩,如隨長風浮沉于云霞之際。久之又久,心身俱忘,如醉如夢------說實在的,當初讀這一段時,我總覺得過于夸張了,可怎么也想不到,我眼下正體驗著和申子平一樣的感受。

  一曲終了,我便得出如下結論:古琴必須要現場體會,否則你的感覺一定是殘缺的,再好的電子播放器也枉然。兩千多年前,我們的先人就有了“觀樂”之說,鄙人愚鈍,今日方才徹悟。“觀琴識人”,我情不自盡地脫口而出。

  “我超級喜歡《聞香識女人》這部片子”,趙家珍笑道:“觀琴識女人,是不是更有創意?”

  我點頭道:“你的演奏俊朗厚重,還有雄渾。”

  “你干脆說,根本不像個女人在演奏!”

  哈哈,她的爽快也是超級的。

  接下來,我談到《烏夜啼》所帶給自己的那種戲劇性心理變化。

  “這正是我希望達到的效果,”她從琴臺旁站起身,似乎這樣講話會來得更痛快些:“我沒有把烏鴉反哺作為這首曲子的主題,盡管很多人都是這樣做。傳說三國時何晏獄中待決,半夜有兩只烏鴉落在房頂上啼叫,他的女兒聽到后非常高興:‘鴉聲報喜,父親將得到赦免’,第二天果然就應驗了。我的《烏夜啼》講的是這個故事,表現了悲喜兩重天的意境。”

  “悲喜兩重天”,我重復著這句話,品味它的意思。

  “我更擅長在描景狀物的同時渲染人的情緒,清微淡遠并不能概括古琴藝術特征的全部。”我插話道“有一種懸念的效果”她微微一笑“但不是故作神秘,,我反對古琴方面一切形式的神秘主義。”

  于是,我們的話題就從一首曲子轉到關于古琴的前世今生上來了。

  老姜:我發現沒有任何一種樂器像古琴這樣被賦予了如此崇高的文化使命。翻開古琴的歷史,歷代琴人都是步履維艱負重前行,作為一個專門從事演出和教學的古琴家,你如何看待古琴的過去、現在和將來?

  趙家珍:輝煌的過去,彷徨的現在和大有希望的將來。

  老姜:一個樂觀主義者的看法。

  趙家珍:不能盲目樂觀,做對了事情才有未來。

  老姜:你所說的“做對了事情”指的是什么?

  趙家珍:首先,古琴要減負,要去“古”還“琴”,把它真正當成一種樂器,就像鋼琴一樣,沒有哪個老師一上來就對學生說:你學鋼琴就是在學習浩瀚的西方音樂文化;更不能想象有誰會要求學生穿著巴赫時代的衣服來彈鋼琴。

  看到我詫異的神情,她鄭重地說:繼承古琴文化不能搞神秘主義,穿漢服,掛玉佩,偶爾做演出之用是可以的,但教學就大可不必了。

  老姜:用一句話來描述你對古琴事業的心情。

  趙家珍:憂喜兩重天。

  老姜:何者為主?

  趙家珍:當然是后者。

  趙家珍演奏的第二首曲子是《憶故人》。我曾經在中國唱片上海公司出版的《中國音樂大全•古琴卷》——俗稱“老八張”上聆聽過吳景略的《憶故人》。趙家珍創造性地繼承了先師清麗飄逸、靈巧多變的演奏風格,融婉約與豪放為一體,抒發了濃烈的個人情感。在藝術表現上,一以貫之地保持著剛毅雄渾的性格特征,尤其是各個段尾的左手“放合”,一次比一次加強力度,于纏綿往復中把情感積蓄到了不能再承受的程度,以把酒問天,長歌當哭的大丈夫方式,表達了“遙憶故人何處”,“空自熱衷腸”的傷感和無奈,最后,又在舒緩悠長的琴聲中,訴說出“感念先人,抱璞守真,還冀后生的心愿。

  “我每次彈起這首《憶故人》,內心里都充滿著深深的思念之情。”

  趙家珍80年考入中央音樂學院后,就一直跟隨吳景略先生學習古琴。“吳老最喜歡給我上課,每次上課的大部分時間就是讓我不停地給他彈琴,他一邊聽還一邊搖頭晃腦。他80歲誕辰特意讓我彈了他的代表作,沒想到竟成了我們師徒的最后一次雅集。”

  趙家珍永遠不能釋懷的,就是恩師病故時自己不在北京,沒能見上最后一面。

  “這種愧疚感始終背負在身上,我一直在考慮為他老人做些什么,直到前年,這個心愿才最后得以了卻”。

  2006年,在中央音樂學院領導的支持下,趙家珍發起組織了一場吳景略百年誕辰紀念音樂會,取得了圓滿成功,在國內外古琴界引起了強烈反響。

  趙家珍是個有情有義的人,凡是教導過自己的老師,她總是念念不忘:龔一、張子謙------她曾幾次跟我提起那個早年的小提琴老師,沒有這個老師向龔一先生的推薦,也就不會有今天的趙家珍。是啊,小提琴界少了一顆希望之星,卻換來了一個新古琴大師的誕生,人世間的事情就是這樣奇妙。

  壓軸曲目《廣陵散》的節版,在我看來,這是趙家珍古琴藝術精華的集中展現,看她演奏的時候,無需去體會和想象所要表現的內容,音樂超越了一切具象的束縛,疏朗曠逸,充滿了偉岸的氣度與莊嚴。難怪吳宇森在給影片《赤壁》中周瑜和諸葛亮的琴聲尋找配音時,見了幾個琴家都不滿意,但是僅僅聽了趙家珍演奏的兩個《廣陵散》片段便馬上拍了板——“就是她了”。

  趙家珍對《廣陵散》和《流水》的旋律予以加花變奏,用柔美中見剛毅的色調刻畫周瑜,之后帶出來瀟灑的流水“滾、佛”是諸葛亮。“為了更好地用古琴表現電影里規定的情節和人物的內心情感,也為了擴展一下古琴在聲響方面的表現力,我們想盡辦法,比如,在 電影里大家能聽到戰馬嘶鳴的聲音,這是我借鑒了琵琶的掃弦,然而,古琴要想出那個效果是非常不易的,首先在高音弦區由于弦過于細,出不來厚實的聲音,在低 音弦區,弦太粗,岳山過高,不容易按住弦,而在演奏時,要用四個手指同時按住四根弦一起上下滑奏,非使大力所不能,故而,彈完這幾聲嘶鳴,我的左手指上已 起大片水泡!”——她后來在自己的文章里這樣寫道。

  《愛古琴從愛趙家珍老師開始》——看到這樣的博客名誰能不浮想聯翩呢?20多年來,趙家珍培養了眾多學生,稱得上是桃李滿天下。作為中央音樂學院的古琴教授,她始終把規范化和系統化教學作為重中之重,有些專程從外地前來求教的人后來感慨道:“趙老師一節課教的東西比我原來幾節課還要多,她從不占用上課時間去講那些如何做人的大道理,其實,在這方面,趙老師給我們的身教是無可比擬的。”

  當我和趙家珍談起這個問題時,她的回答很干脆:“我是從吳景略先生那里繼承下來的,他老人家從不刻意做什么道德文章,也從不訓斥學生,更不允許別人輕率否定年輕人。在我看來,真正熱愛古琴事業,就得像他那樣,一是精心教學,二是在繼承傳統的同時,探尋古琴音樂發展的各種可能性。”她給我放了一段視頻——她的學生演奏的吳景略編曲的《新疆好》,和著李聰農先生的手鼓,那古琴的樂聲是那樣的歡快和富有朝氣。

  老姜:你前面講到,要為古琴減負,要去“古”還“琴”,但時下有很多人還一直主張“形而上者謂道,形而下者謂器,”強調道與器的統一,對此,你怎么看?

  趙家珍:我在博客里寫過這樣的話:“古琴在幾千年流傳的過程里其實也是在不斷重新估量和解釋的過程。在后人對前人重新估量解釋的時候,有時需要仰視,有時需要俯視,但最恰當和最好的辦法應當是平視,然而也最難。平視不是你好,他好,大家好,而是要把古琴從神壇上拉下來,從泥潭里拔出來,如果把它放在和我們平等的地位來看,其實就能把它看的一清二楚。古琴是神圣的,但它并不神秘。我們應該以現代的眼光了解古琴,以全新的感受解讀古琴,在知識文化中品味古琴,在感性和諧里升華古琴”。

  老姜:這段話給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,說明你始終在思考著,那么能不能說得再具體些呢?

  趙家珍:傳統理論認為,中國古琴不僅僅是種樂器,而是一種修身正行的載體,更是一種傳統文化的化身。歷史走到今天,一味地統而論之是不利于古琴發展的,甚至連生存都成了問題。我為什么主張去“古”還“琴”,就是因為這個“古”快把“琴”壓垮了。我并不否認古琴文化的巨大人文價值,但是,我們可以而且應該從文化、藝術、美學、音樂學、音樂社會學諸學科多維度立體化進行研究,進行發掘和整理,這才是科學的態度,把本來應該用多學科研究的內容全一股腦地壓給古琴的音樂教學,這條路只會越走越窄,最終是沒有出路的------

  從趙家珍家里出來行駛在大街上,于朗月清風中想起了王昌齡的那首《琴》詩:“孤桐秘虛鳴,樸素傳幽真。仿佛弦指外,遂見初古人。意遠風雪苦,時來江山春。高宴未終曲,誰能辨經綸。”

姜長河

   2008-9-4寫于垂楊柳 發表在《人民音樂》2009年1月號上


上一篇:袁莎將南下貴陽授課講學
下一篇:沒有了
相關評論

 

 

中國樂器協會民族器樂學會以弘揚民族器樂文化、繼承和發展民族器樂藝術,提高人民群眾的音樂文化素質,促進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為宗旨。
學會地址:北京市朝陽區東三環中路39號建外SOHO七號樓901   聯系人:畢可煒   郵編:100052   電話:010-86015059
Copyright (c)2011-2013 www.trsqnm.tw 版權所有:中國樂器協會民族器樂學會    WANmusic.org    QQ:10410934【站長】

 

京ICP備1111111111號



云南十一选五乐选规则